少爺?shù)难劾锸峭媸啦还У膽蛑o，而我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，這個男人的眼里，是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接受這爛泥，接受這惡臭，接受這世間所有的不堪，就像醫(yī)生接受傷口上流出的膿血，神父接受信徒最骯臟的懺悔。他看著我，就像在看一個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幸存者，或者一具還沒完全涼透的尸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的手帕?！蔽遗e起手里那塊白色的方巾，“這東西太貴重，我不能要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這塊手帕的料子極好，邊角繡著繁復(fù)的暗紋，摸在手里滑膩如水。男人垂下眼簾，目光在手帕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垂下眼簾，目光在手帕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移回到我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拿著吧?！彼艘豢跓煟Z氣很隨意，像是在談?wù)撎鞖?，“送給你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我捏著那塊布，“臟了。上面有汗，還有……剛才那個人身上的酒味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我說得很小聲。我覺得臟的不只是手帕，還有周圍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今晚他露出的第一個真實的笑容。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，讓他那張看起來過于冷峻的臉顯出幾分溫暖的人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臟了洗洗不就行了？”他彈了彈煙灰，動作優(yōu)雅得像是在彈奏鋼琴，“布料這東西，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。它沒那么嬌貴，人也沒那么嬌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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