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??諝饫锏乃诛柡偷搅藰O限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溫熱的霧氣。
我追上他。
那雙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積水邊緣,沒有沾上一星半點的泥點。他轉(zhuǎn)過身,動作幅度很小,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巷子里被放大了。
我靠近他。
一股奇異的味道鉆進鼻腔。那不是紅蓮酒吧里那種發(fā)酵的酒精味,不是阿贊屋里令人窒息的尸油香,也不是露露身上那種甜膩到腐爛的水果味。
那是煙草的味道。
干燥的、經(jīng)過烘烤的煙葉香氣,混合著一點點薄荷和某種冷冽的須后水氣息。這種味道極具侵略性,卻又克制得恰到好處,像一把藏在絲絨套子里的手術(shù)刀,瞬間割開了巷子里原本渾濁的空氣,在這個充滿魚腥和尿騷味的世界里劃出了一塊絕對干凈的領(lǐng)域。
“有事嗎?”
他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經(jīng)過歲月打磨后的金屬質(zhì)感。他沒有因為我的冒失而惱怒,也沒有因為剛才的沖突而顯出半分慌亂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夾著一支不知什么時候點燃的香煙,煙霧筆直地上升,在昏黃的路燈下形成一條灰色的細線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。剛才追上來的勇氣在面對這雙眼睛時,像烈日下的水漬一樣迅速蒸發(fā)。
他的藍眼睛真美麗,那不是一片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淺灘,也不是充滿欲望和貪婪的深井。那是一片海,一片在風暴過后恢復(fù)了平靜,卻依然深不可測的海。那里面藏著太多的東西——疲憊、悲憫、冷漠,以及一種我看在少爺眼里看到過的、卻又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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