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嗣昌神色嚴肅,但從薛國觀的話里面聽來,他確實有拖延戰(zhàn)功核定的打算,永定河大捷本來會讓劉宇亮地位穩(wěn)固,但他之前自作聰明彈劾一群武將,他萬沒料到朝廷會下達將劉光祚軍前正法的命令,他對吳橋的嘩變也心有余悸,于是隨即又改變立場。
現(xiàn)在的焦點已經(jīng)不是視師后的責任,而是前后不一和目無法紀,若非劉宇亮陷入這種被動局面,薛國觀是根本沒機會爭奪首輔的,現(xiàn)在他抓住機會,首要就是拖住不讓劉光祚脫罪,這樣才有理由繼續(xù)追打劉宇亮,其二就是把武清兵敗來對沖永定河大捷,其三是不能讓永定河大捷冒出聳人聽聞的奇功,否則劉宇亮分潤了功勞,就打不倒了,到時反而會是劉宇亮回來反擊他。
“家相所言無一不準,里面有些斬績功確實讓人不得不生疑,除了劉光祚,那李重鎮(zhèn)的戰(zhàn)績也頗為突兀,確實要再加查實。但有些營伍也是實打?qū)嵉?,人頭有兵部差官點驗,旗幟甲仗在在可驗,就譬如那安慶副鎮(zhèn)龐雨、臨洮總兵官曹變蛟、京營副鎮(zhèn)周遇吉、陜西撫標李國政等部,各部昨日拔營向河西務,不日就要再與東虜交戰(zhàn),論功之后士氣振奮,正好與東虜再戰(zhàn)?!?br>
薛國觀聽明白了楊嗣昌的意思,就是劉光祚的奏功單獨留出來,先把其他人的辦了。
“劉光祚一事,非僅虛報戰(zhàn)功,而是有人為庇護庸碌武人,無視朝廷權威,此根源不除,各營士氣何談振奮,司馬久歷行伍,定然是明白的?!?br>
楊嗣昌知道薛國觀的意思,就是他不阻攔其他各部的戰(zhàn)功,但需要楊嗣昌支持他打倒劉宇亮,劉光祚一事不但涉及劉宇亮,也涉及孫傳庭,自從孫傳庭接任督師,與楊嗣昌的關系就急轉(zhuǎn)直下,皇帝對孫傳庭觀感也十分不佳,楊嗣昌的深心之中也樂見如此,因為入邊破城五十多,后半程的罪責始終要人承擔,孫傳庭目前的形勢,即便有永定河大捷,至少也還要分擔大半。
他緩緩接道,“自然,自然。”
此時宦官敲門進來,宣內(nèi)閣召對,兩人連忙起身整理儀表,沈迅侯在門外,幾人一起跟在司禮監(jiān)的宦官的身后往平臺走去。
天冷的時候奏對是在平臺暖閣,暖閣處還有一個侯召的暖房,隨著幾人出門后,其他房間陸續(xù)打開,五府六部待召的官員紛紛出門,在司禮監(jiān)宦官指引下前往暖房。
內(nèi)閣是第一召對的,所以不用在暖房等候,幾人到了暖閣前,楊嗣昌低著頭進去,眼神余光看到皇上已經(jīng)就坐。
暖閣內(nèi)正前方擺著一面屏風,皇帝就坐在屏風前,身前一條桌案,左側(cè)是四名司禮監(jiān)的太監(jiān),他們身前也有一條桌案,是用來記錄奏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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