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紙按在心口，手掌覆上去，指尖有一瞬間顫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我今天還活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在心里默念出聲，只讓這句話在x腔里慢慢沉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得越慢，越像要往更深的地方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寫字的，睡不著??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旁邊有人低聲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扭頭一看，是一個縮在不遠(yuǎn)處的士兵，抱著膝蓋坐著，身上棉袍披得亂七八糟，帽子歪到一邊，臉在火光映照下看不清楚，只看得見一雙沒睡意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睡不踏實?！股蚣刃姓f，「你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？」那人笑了一下，笑聲輕得像嗆到，「怕睡著了就沒機會醒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這種話戰(zhàn)後第一夜說出來，一點也不奇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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