憶及公瑾與伯符在徐州的那段血火經歷,我心底至今仍隱隱作痛。那場屠城,不僅點燃了他們平定天下的志向,也讓他們第一次深刻T會到亂世的無情與自身的渺小。
憶及公瑾與伯符舉兵前的那些日子,我心底總泛起層層漣漪,仿佛江水輕拍岸堤,綿長而幽深。那時天下已亂,曹C與陶謙相爭,徐州烽火不絕。建安前一年194年,公瑾與伯符因緣際會,結伴北上徐州游歷。一來公瑾yu探望舊識,二來伯符心向中原,想親睹亂世風云。兩人雖已情同骨r0U,卻尚未正式舉兵,只帶數(shù)十親隨,輕裝簡行,沿途論兵談策,意氣風發(fā)。
途經下邳,二人偶遇一壯士。那人身長七尺,面如重棗,手持長弓,正於酒肆獨酌。伯符見其氣度不凡,便笑邀同席。那壯士自報姓名:太史慈,字子義,東萊人氏,時為陶謙部將。伯符豪情大發(fā),與之b酒量。兩人一杯接一杯,酒過三巡,伯符面不改sE,太史慈亦談笑自若。公瑾在一旁觀戰(zhàn),笑謂伯符:“伯符今日遇敵手矣?!碧反嚷勓源笮Γ骸皩O將軍海量,子義甘拜下風。”酒罷,兩人互許英雄,留下了深刻印象。伯符後來常嘆:“子義忠勇,若得其為臂膀,何愁大事不成?”公瑾亦點頭:“此人箭術超群,他日必成大器?!闭l知此番初識,竟為日後丹楊之戰(zhàn)太史慈與伯符對決、繼而惺惺相惜埋下伏筆。
本yu繼續(xù)探訪舊友,誰料天降橫禍。曹C為報父仇,興大軍屠徐州,五縣生靈涂炭。兩人初聞風聲,不信如此慘劇,竟親往近郊探看。及至城外,但見烽煙滾滾,哭聲震天。曹軍鐵騎如cHa0,刀光所及,百姓老幼皆不能免。河流為之赤,屍積如山,昔日繁華市井,轉眼成修羅場。公瑾與伯符藏於林中,親眼目睹一戶人家被屠,幼童啼哭,婦人哀求,皆遭無情斬殺。兩人雖武藝高強,卻勢單力薄,只能趁夜sE突圍逃命。一路奔逃,衣衫染血,心如刀絞。
那一日,兩人逃離下邳城外,正值曹軍鐵騎四處掩殺,道路斷絕,哭聲遍野。亂軍中,公瑾忽見一小兒,約莫六七歲,衣衫襤褸,獨自蜷縮在路邊枯井旁,瑟瑟發(fā)抖。孩子雙目圓睜,滿是驚恐,卻不敢哭出聲來。公瑾心生憐憫,策馬近前,將孩子抱上馬鞍,低聲溫言:“小弟莫怕,我?guī)銓さ铩!辈帱c頭:“公瑾說得是,亂世之中,總不能見Si不救?!焙⒆勇勓?,方小聲cH0U泣,報了姓名與村落,說父母帶著他逃難至此,卻在亂軍中失散。
兩人護著孩子,沿小道迂回前行,本yu避開主力,尋至附近村落。誰知行至一處山坡,但見下方村落已成火海,曹軍正驅百姓於河畔,刀兵無眼,慘叫不絕。孩子忽然認出父母身影,正yu呼喊,卻見一隊曹兵沖入人群,長槍揮舞,血光迸現(xiàn)。那一刻,孩子親眼目睹父母倒在血泊之中,喉中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嗚咽,卻被公瑾急忙捂住口鼻,拉入林中。公瑾面sE慘白,懷中孩子已哭得幾近昏厥,他輕拍孩子後背,聲音卻顫抖:“孩子……對不住……”
身後馬蹄聲急,一小隊曹軍追兵已至,發(fā)現(xiàn)三人蹤跡,策馬追殺而來。伯符怒喝一聲,拔出古錠刀,迎頭而上。他神勇無b,縱馬沖入敵陣,刀光如電,眨眼間斬落三人,血濺滿身。其余追兵見狀驚駭,倉皇後退,伯符追殺數(shù)十步,方勒馬而歸。戰(zhàn)畢,他喘息歸來,刀尖滴血,卻無半分得意,只低聲道:“公瑾,追兵已絕,可那孩子……”
公瑾抱著已昏厥的孩子,與伯符對視,兩人眼中皆是沉重如山。伯符將刀cHa入地下,雙手緊握刀柄,聲音低啞:“公瑾,我孫策自負神勇,一刀一槍未嘗逢敵;你周瑜智謀無雙,世人稱奇??山袢漳??空有一身本事,卻連一個孩子、他的爹娘都護不??!這亂世,若無兵無馬,我等又能救幾人?又能護幾人?”
公瑾望著懷中孩子蒼白的臉,淚光閃爍,卻強自鎮(zhèn)定:“伯符,你我雖武藝超群、智計過人,可無根基、無部曲,便如孤鴻在天,縱有淩云之志,亦難庇一隅。今日之痛,當為他日之志。若不建功立業(yè),平定這吃人的亂世,類似慘劇,又將重演幾許?”
那一刻,兩人心中大義徹底燃起,卻也第一次嘗到深深的無力。伯符將孩子輕輕埋於山坡一處凈土,立一無名小塚,cHa上斷枝為記。公瑾折下一枝桃花,置於塚前,低聲道:“孩子,安息吧。他日天下太平,你便含笑九泉。”
自徐州歸來,兩人再不言閑情琴瑟,只日夜籌謀舉兵之事。那場屠城,那位無名孩子,成為他們心中永不磨滅的痛,也成了驅策他們一生金戈鐵馬的原動力。公瑾後來常對我說:“小喬,若無徐州那一日,我與伯符或許多幾分少年意氣,少幾分悲憫蒼生。亂世無情,惟有平之,方不負那孩子一眼的淚。”
憶及此處,我望著靈前,不禁潸然。夫君,你與伯符以一己之力,yu護天下蒼生,可惜天不假年,你們終究先去。只留我一人,守著那段血淚記憶,遙望江東,愿你們英靈安息,愿亂世早定,愿再無那樣的哭聲,刺破長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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