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到《內訓》“事君章”時,扶盈右手腕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筆尖跟著一抖,“忠敬”二字的最后一捺拖出顫抖的痕跡,墨跡霎時暈開,毀了整整一頁。
她盯著那團W墨,眼前有些發(fā)花。連日的俯首抄錄,脖頸肩背僵y酸軟,手腕更是腫痛難忍。廢紙簍已滿,嚴嬤嬤方才清理過,此刻又積了淺淺一層。殿內炭火不足,寒意從腳底往上竄,凍得她指尖發(fā)青。
嚴嬤嬤悄步走近,瞥了眼紙面,不語,只將一張新宣紙鋪開,用鎮(zhèn)紙壓平。
扶盈重新蘸墨。墨是內侍省新送來的“青麟髓”,墨sE烏亮,泛著奇異的冷香。此時聞著,只讓她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事君者,當盡誠竭節(jié),夙夜匪懈,猶恐不逮?!彼罟P下字句,思緒卻不受控地飄遠,飄回三個月前,那個燈火如晝的及笄夜。
典禮在太廟前殿。百官觀禮,命婦云集。她被尚儀局nV官盛裝打扮,朱紅禮服上翟鳥展翅,九樹寶鈿壓得她幾乎難以抬頭。父皇高坐御座之上,冕旒垂面,玄sE龍袍在燭火香煙中,顯得威嚴而遙遠。
禮儀冗長,跪拜,聆訓,受祝。當她終于跪在御座前錦墊上,等待父皇行“加笄”之禮時,殿內鴉雀無聲。
贊禮官唱誦吉詞。內侍捧上鋪絨托盤,盤中并排放著三支發(fā)簪:素簪、玉簪、金簪。
父皇緩緩起身,自御座步下。玄sE龍紋蔽膝輕擺,靴底踏過金磚,聲響沉穩(wěn),一步步靠近。
巨大的壓迫感隨他臨近籠罩而下。那GU獨屬于君王厚重的龍涎香氣,先一步侵入她的呼x1。扶盈垂著眼,只看見他袍角上用金線密繡的張牙龍尾。
父皇在她面前停住,Y影完全將她籠罩。
第一支桃木素簪被他修長的手指拈起。他俯身靠近。溫熱的呼x1拂過她頭頂,帶著淡淡酒氣。
父皇的手落在她發(fā)間,指尖穿過披散的長發(fā),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刻意的梳理。指腹偶爾擦過她的頭皮,激起一陣細微戰(zhàn)栗。扶盈能感覺到父皇的沉沉目光,正落在她極力維持平靜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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