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:中平六年初夏|辰初至巳初
天氣:晨光微白轉亮|風帶砂,路面乾y
地點:允吾縣外上行驛路、河灣驛亭、枯柳坡、官道分岔口
辰初出發(fā)時,天光像一張還沒乾的紙,灰白,薄,輕輕貼在地面上。封條匣被綁在鄭俠x前,綁得b命還緊。真匣與兩冊簿記則另用布裹,再用繩套一圈,繩尾打Si結,像打在人的喉上,松不得。
董從事隨員騎在前,沒有說鼓舞士氣的話。他知道驛路上的士氣靠不了話,靠的是誰敢先Si。祁老三走在封條旁,刀不入鞘,眼神像被砂磨過,乾y。馬鉤子貼在隊側,腳步很穩(wěn),穩(wěn)得像不敢再退,因為退一次就會被兩邊同時砍。
咘言與咘萌沒有并肩,他們一前一後隔開,像把自己拆成兩把不同的刃。咘言的手指偶爾m0到腰間那卷抄簿殘頁,像在確認自己仍抓著一根能把人釘Si的釘。咘萌則一直看路邊的草與砂,砂里的足印是否新,草折的方向是否亂。她看的不是風景,是殺意的痕。
行至河灣驛亭,驛亭的煙剛起,像有人早等著燒水迎客。焦亭長出來迎,笑得很滿,滿得像要把你們吞進去。他身後跟著一名穿青袍的從事,手捧官憑,步子不快不慢,像這條路已是他家的廊。
「董從事?!鼓乔嗯蹚氖孪裙笆郑Z氣恭敬得像水,「上命急促,命我等在此接收封存之物,代送呈驗。驛路多賊,你們勞苦,可就此回返?!?br>
一句「代送呈驗」說得漂亮,漂亮得像要把你們所有血都擦乾凈,再把功勞換成別人的衣。祁老三一聽就怒,刀尖微抬,卻被董從事隨員一個眼神壓下。董從事隨員不怒,他只問:「上命何人?」
青袍從事笑:「上司自有名號,下官不敢妄言?!?br>
不敢妄言四字,就是不給你追。咘言心里一冷,知道這是「二爺」的手伸到驛路了。豪右真正可怕的不是棍子,是官憑。官憑一出,刀就變成合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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