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聲之城的中央廣場，此刻正被一種近乎病態(tài)的狂熱所籠罩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一場名為「榮譽大賞」的盛宴，實際上卻是城市里最大規(guī)模的「刺青展示會」。廣場中央搭建起高聳的白sE大理石臺，巨大的擴音器噴吐著金sE的、閃爍著光芒的贊美之詞。然而，艾l看得清楚，那些贊美進(jìn)入人群後，隨即轉(zhuǎn)化成了一種更為沉重的、帶有黏X的金箔，厚厚地糊在每個人的「期待外套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個人都穿著最挺拔的禮服，x前掛滿了象徵成就的勳章。但在艾l的眼里，那里只有一片混亂的灰sE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，大伯拿到了杰出貢獻(xiàn)獎！」母親激動地拉著艾l的衣袖，她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尖銳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鑲滿亮片的紫sE洋裝，那些亮片其實是她多年來收集的、關(guān)於「面子」的碎片?！赴琹，你站直一點！梁主任在那邊，他剛才還在看你。這是你挽回印象的好機會，快去打個招呼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艾l靜靜地站在那里。他沒有穿那套被燙得筆挺的西裝，而是一身簡單的亞麻白襯衫。他的肩膀自然垂下，沒有了那種緊繃的防御感，反而顯出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寬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媽，我不是來打招呼的?！拱琹輕聲說，他的聲音雖然輕，卻有一種穿透雜音的穩(wěn)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這孩子，又在說什麼胡話？」母親的臉sE一沉，一根帶有「失望」意味的紫sE細(xì)刺瞬間在指尖成形，正要朝艾l紮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這一次，那根刺在靠近艾lx口時，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暖流，竟然像冰霜遇到暖yAn般，無聲無息地融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母親愣住了。她從未見過這種情況。在她的世界觀里，她的情緒勒索一向是百發(fā)百中的武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艾l！」梁主任挺著隆起的肚子走過來，他x前掛著一枚巨大的「秩序守護(hù)者」勳章。他身上的灰塵味在這種場合變得更加濃烈，甚至帶有一種的甜膩?！嘎犝f你這幾天在辦公室表現(xiàn)得很……特立獨行？今天是大賞，全城的人都在看。如果你現(xiàn)在上臺，公開承認(rèn)你之前的浮躁，并承諾回歸崗位，我還能保住你的職位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這是一場公開的處決。梁主任想要在眾人面前，徹底粉碎艾l那點微弱的自我，將他重新塑造成一個完美的、聽話的零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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