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畫家叫Vivan。
她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亞麻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藕一樣白的手臂。她沒化妝,頭發(fā)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,整個人透著股從小沒缺過錢、沒受過罪、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的人,才能養(yǎng)出來的氣質(zhì)。她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株長在溫室里的水仙,干凈,清冷,不食人間煙火。
我看著Vivan的背影,那件寬松的白襯衫在冷氣里微微鼓蕩,像是一面雖未掛起、卻已然招搖的旗幟。
恍惚間,這個影子和記憶里的另一片白重疊了。
我想起上周紅蓮的十周年宴會。在那層層疊疊的金色紗幔后面,我也曾瞥見過這樣一個白色的背影。他站在人群之外,獨立于那片喧囂的泥沼,手里端著一杯酒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那是林嗎?還是那個在雨夜巷口遞給我手帕的H先生?
我分不清。光影在記憶里總是容易走樣,他們都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,像是在這五顏六色的紅燈區(qū)里特意留出的兩處空白。
但奇怪的是,當我閉上眼試圖去描摹他們的輪廓時,那種觸感卻是截然不同的。
想到林,就像是有人伸手猛地擦了一把沾滿水汽的玻璃窗——視線一下子清晰了,透亮了,那種“白”是銳利的、不容置疑的。可當你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觸碰時,指尖摸到的只有一層堅硬、透明且絕對的冰涼。他和眼前的Vivan一樣,看著就在那里,其實隔著一個世界,隔著那層怎么捂也捂不熱的玻璃。
而想到H先生……
心里卻是霧蒙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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