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我失眠了。
金粉樓的床板又硬又潮,散發(fā)著一股陳年霉菌的味道。但我睡不著,不是因為硬,也不是因為潮。
降落在這個南方悶熱小島的前兩天,我的精神雖然像被拉滿的弓弦一樣緊繃,身體卻常常背叛這種慣性。那時候,我蜷縮在公園的長椅上,或是防波堤的陰影里,幾秒鐘就能陷入昏死般的睡眠。那時候,日子如同劈開山川的溪流,雖然湍急,卻順理成章地復而流淌。
直到今晚。
我在這平原般坦蕩、赤裸的夜晚中睜著雙眼,不得不被過去裹挾。
為什么偏偏是今晚?
也許是因為露露那具在雨巷中被撞擊的身體?也許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——它終于打破了芭提雅那種悶熱的、不會改變的死循環(huán)。那種一睜眼依舊是今日,再一睜眼似乎就回到昨天的黏稠感被雨水沖刷掉了,露出了下面那個被我刻意掩埋的時間軸。
我想起母親了。
其實我的名字不叫藍而是瀾,波瀾的瀾。
母親似乎曾經(jīng)跟我說過,她小時候的家旁邊有一個大湖,每當微風吹來時,那湖面就微微泛起波瀾。
“我經(jīng)常在湖邊一坐就是一天,”她給我織毛衣的時候,總愛絮絮叨叨地講,“看著水面發(fā)呆,直到娘喊我回去吃飯才挪窩?!?br>
“那姥姥長什么樣?”小時候的我趴在膝頭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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