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幸運腦子里飛快轉(zhuǎn)著。送材料？都下班了。吃飯？還是去他家？她記得趙姐提過一嘴，說周主任不住大院，住的是某處“有年頭”的四合院。那地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地址我發(fā)你。六點半?！敝茴欀疀]給她拒絕的機會，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
        幾秒鐘后，短信進來，是一個地址，西城某個胡同的名字，門牌號都沒寫全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幸運握著手機，手心有點cHa0。她抬頭看看窗外，天還沒黑，夕yAn給對面的樓鑲了道金邊。去，還是不去？好像也沒得選。

        下班前，她躲進衛(wèi)生間，對著鏡子照了又照。鏡子里的人，圓臉，圓眼睛，穿著最普通的針織衫和牛仔K，扔人堆里三秒鐘就找不著。她拿水拍了拍臉，心想：就當是去領(lǐng)導(dǎo)家匯報工作，順便蹭飯。對，蹭飯。她媽說了，領(lǐng)導(dǎo)請吃飯，是看得起你，不能拂了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話是這么說，當她按照短信指示，走進那條幽靜的、兩旁都是高墻青磚的胡同時，小腿肚子還是有點轉(zhuǎn)筋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同很深，車開不進來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走到盡頭，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，門環(huán)是銅的，擦得锃亮。她正猶豫著是敲門還是打電話，門從里面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阿姨，穿著素凈的棉布褂子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：“是于同志吧？請進，先生在書房等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先生。這個稱呼讓于幸運又愣了下。她點點頭，跟著阿姨走進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腳踏進去，像是跨進了另一個時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是嘈雜的、充滿煙火氣的北京胡同，里面卻是一片幽深的靜謐。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極好，青磚墁地，角落里種著一株老石榴樹，這會兒葉子正綠著。廊下掛著鳥籠，里頭是只畫眉，聽見動靜，清脆地叫了兩聲。正房是北屋，窗明幾凈，窗戶是舊式的菱花紋，糊著宣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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