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逵兄妹進去兜了一圈。突然有人喊向逵?;仡^一看,竟是高中時候的同桌孫正安,戴818的紅袖章,手里持一只鐵筒喇叭,面孔凍得通紅,胡子眉毛全積著雪。向逵走過去,兩人抱住、拍肩、豪笑?!笆颤N時候回來的?h鶴市的文化大革命有勁吧?奪權沒有?”正安問?!吧衔鐒偟?。聽說這兒挺緊張,過來看看。h鶴的形勢與西寧差不多?!毕蝈哟稹?br>
正說著,突然就見大批部隊從四面八方跑步而來,將廣場團團圍住。戰(zhàn)士們手里的鋼槍刺刀發(fā)著寒光,面孔發(fā)青眼睛發(fā)紅,佇列嚴整透著殺氣,好像面對的是鐵甲鋼牙的日本皇軍,而非手無寸鐵的中國人。向逵抬頭望,又見南面的舊城墻也上了部隊,而且架上了重機槍!向西望去,賓館的曬臺也有軍人,也架上機槍!北面的居民樓房頂也架上機槍!舊城墻上還拉起一幅大標語:“堅決鎮(zhèn)壓ZaOF!”
“這是做什麼喲,要屠殺?”向逵朝孫正安問,發(fā)覺正安原凍得通紅的臉轉為發(fā)白。
“不會的吧,嚇唬人的!”孫正安答,聲音卻似乎有些發(fā)顫。
廣場的紮營者們起初也臉sE發(fā)白聲音發(fā)顫,但很快鎮(zhèn)定下來。人多勢眾,互相借著膽子,也交流著觀點,都認定這是走資派虛張聲勢嚇唬人。人民軍隊哪能向人民開槍呢?鎮(zhèn)壓ZaOF?我們在這兒唱革命歌曲、朗讀語錄他們沒看見?哪有這樣的ZaOF?我們是響應的偉大號召,他敢鎮(zhèn)壓我們就是公開反對!誰膽敢反對可是要掉腦袋的!
時間似乎在支持廣場群眾的觀點。是的,軍隊只是擺個樣子壓在那里,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。兩個鐘頭過去,軍隊嚴整的佇列開始有些松散,有的戰(zhàn)士張嘴打呵欠。
Za0F者們倒重新激起悲壯的革命情懷,肩并肩手挽手地排成密集隊伍,左右晃動著,唱起“抬頭望見北斗星,心中想念!”“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,爹親娘親不如親!”一個漢子脫下上衣,跑到銅墻鐵壁前面,拍著x脯對軍人演講:“老子怕Si就不Za0F了!來吧,扣動你們的扳機,朝這兒打!”
有的Za0F者就向軍隊挨過去,要跟人民子弟兵談談。向逵兄妹和孫正安也走到軍陣前。
“解放軍同志好!”向逵舉手敬禮,“辛苦了!”
戰(zhàn)士們都很年輕,表情木然。向逵滿臉熱情,想與他們說話。問他們哪里人,當兵多少年了。有一個戰(zhàn)士答話,但迪迪嘟嘟,一句也聽不懂。說的似乎是喜馬拉雅山上的土語。就有一個稍年長的兵搭理向逵,是普通話,說:“這都是新戰(zhàn)士,漢話還不大會說!”向逵就掏出香煙敬過去,又丟一支給孫正安。兵接了香煙。孫正安掏出火機,三個人點上煙cH0U。
“我見到解放軍就感到親切!”孫正安cH0U了一大口,吐出,說,“我們家也有人當兵,現(xiàn)住防h鶴,8199師的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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