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溫體仁數年來的打壓,張溥應該是認識到,光憑復社還不足以影響朝政,皇帝重用孤臣,內閣不但沒有復社的人,連東林都說不上話,如果要擴大復社的影響力,只能與其他勢力合作。龐雨估計這個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里面,必定包含了東林,以前由于張溥對控制科舉的偏執(zhí),東林和復社也頗多嫌隙,雙方只有共同的敵人,但缺少共同的利益。這次錢謙益能扳倒溫體仁,是張溥絕對辦不到的事,體現了東林黨深厚的根基,甚至大家都認為錢謙益可能因禍得福而復起,所以龐雨認為張溥一定會首先拉攏東林。
方才吳昌時說到無分何派何社之時,特意看向阮大鋮,意思是張溥這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也可以包括阮大鋮這樣的閹黨,因為扳倒溫體仁,也有馮銓這樣的閹黨在其中出力,也體現了深厚的根基,難怪阮大鋮愿意陪他長途跋涉來安慶。
定了定神后龐雨道,“吳先生所說文武之別是指何意?!?br>
“天下紛亂,朝事可為之處在平虜堪亂,用武之地卻遠離廟堂,若無朝堂之上的照拂,不免處處仰人鼻息,此時自該摒棄文武之別,而應文武相濟?!?br>
龐雨手指摸著酒杯邊緣,揣摩吳昌時話語中的意思,看起來阮大鋮的判斷沒有錯,拋開吳昌時那些華麗的辭藻,簡單說就是想要依靠龐雨軍功,如果張溥復起封疆一方,那就要龐雨提供武力支持,以免走了楊鶴、張鳳翼的絕路。
張溥這戰(zhàn)線里面,自然也包括了武職,復社能拉攏到的武官,既要有實力,又與復社有淵源的,目前看來自己就是最佳人選,至于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還有什么派別或人物,龐雨就想不到了。
“吳先生的意思,龐某都領會了,自桐城亂起以來數年,本官便與復社多有策應,眼下就任武職,深感吳先生所言文武相濟甚為必要?!饼嬘晏ь^看看吳昌時,“若能得廟堂照拂,在下用兵確能事半功倍,但帶兵數年也有個體會,打仗就是打的錢糧,吳先生應是知道,龐某在沿江都些籌餉的生意,對守備營助力良多,不過都是辛苦錢,聽聞江南富庶,在下一直想把生意往蘇松嘗試,礙于地方不熟悉,一直未能成行?!?br>
吳昌時自然早去過龐雨的百順堂,也知道著名的大江銀莊,聽了哈哈笑道,“早知龐將軍領兵賺錢皆是行家,既是涉及用兵錢糧,此乃利國利民之事,別處不敢說,蘇松杭各處,吳某便可應承,若是吳某辦不到的,天如先生亦定然不會推辭。先生近日多次提及將軍,對將軍桐城民亂以來的功績贊不絕口,聽聞將軍還是國子監(jiān)生,常說這般才是國之棟才,若是有良師傳授,習文也必定能進士及第的?!?br>
這是龐雨最希望得到的承諾,此前他交往的復社士子層級不夠,雖然通過江南時報擴大了影響,但對銀莊的發(fā)展助力不大。這些士子遠遠不能與張溥的能量相比,特別是江南地區(qū),張溥連科舉都可以把持,在地方的影響力遠超官員,只要他肯出面,銀莊能在最富庶的江南快速拓展。
吳昌時能一口代張溥應承,說明他在復社的地位很高,絕對是核心決策圈內。良師傳授的含義,龐雨理解是要收自己當學生,此時的社會氛圍中,拜師是很正式的,確定了師生關系之后,就會被其他人默認為利益共同體。上次拜錢謙益為師,就被拖進爛泥潭,這次張溥又來了,有一定的風險,不過張溥的影響力也會帶來很大的實際利益。
內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