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流寇好半晌才爬上來站在田埂上,他滿頭滿身的泥水,眨眼時的兩個眼白特別顯眼,他既不跑也不投降,只是全身不停抖動,身體上的泥水隨著抖動淅瀝瀝的滴落。
官道上大吃大嚼的陸戰(zhàn)兵也在看著他,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流寇,但因為沒有命令,所以并沒有人去殺他。
這流寇全身沒有武器,對軍隊沒有任何威脅,軍官大約不想浪費箭支和箭手的體力,中間又隔著一個水田,連負責警戒的游兵也沒有去打殺,雙方就這般互相無言的對望,氣氛怪異中又有點緊張。
“作孽喲?!?br>
在把最后一點白面蒸餅塞進嘴里前,唐二栓嘟噥道,“逃命去,去。”
那流寇似乎聽到了,他終于抖動著走了兩步,然后又停下看看這邊的陸戰(zhàn)兵,見沒有動靜又繼續(xù)走了兩步。
“走你的,咕”唐二栓邊仰頭喝水,眼睛仍盯著那流寇。
此時百總已經(jīng)開完會返回,他沿著隊列大步走來,看也沒看那奇怪的流寇,對著旗總大聲道,“還是原來那般,我們第一局沿官道殺進鎮(zhèn)里面,左邊是第三局,右邊是第二局,把總只改了一處,不管有沒有遇到大股賊子,都要等炮兵的炮響過再看旗號?!?br>
旗總大聲答應(yīng),趕緊回頭跟三個隊長交代,唐二栓的隊長飛快的跑了過去,就是以前他手下的魯先豐,唐二栓被降職之后由他接任,這在全營目前也只有這么一例。
魯先豐作為新升的隊長,必然表現(xiàn)出不同,分配甲胄的時候發(fā)揚風格,將皮甲都分給了士兵,自己穿的是棉甲,這棉甲在四月份的長江邊是不受歡迎的,既悶熱又不易晾干,魯先豐自然吃了苦頭,路上一直都在喝水,剛才椰瓢已經(jīng)空了,現(xiàn)在又不準離隊打井水,田里的水不許喝,唐二栓正在考慮要不要分給他一些,但自己也不多了。
還沒想好時,前方一聲變令炮,把總認旗開始點旗,各局應(yīng)旗之后一聲螺號聲,旗總大聲叫喊,唐二栓跟著大家一起站起,田埂上的流寇被驚嚇,又停下不敢動彈,心驚膽戰(zhàn)的看著官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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