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須泮,草自生。風后霜后,道旁殘雪垂作珠簾,滴滴答答從屋檐掛落,凍土鉆出茸茸新綠。
輾轉間已辭嚴冬、信步朝春。
齊雪像只按耐不住熱情的鸝鳥兒,飛一處歌一處,依著薛意的耳畔又親又求,馬車便時時停滯,容她沉浸好光景。
她提著裙擺奔進草坡,急走穿進山野花,驚起雨蝶蹁躚,滿山遍野婉轉的清音,不知哪聲是真鶯歌,哪聲是紅顏笑。
歸來時,她總要擁著滿懷的淺紫野菊與鵝黃迎春,坐在車轅上編弄花環(huán)。柔韌藤蔓在她靈動的指間纏繞,星星點點的花瓣列綴成冠。
萬物復蘇之景最是惹人流連,歸程格外慢。
偶得春陽眷顧,齊雪被烘得嬌體慵懶,靠著薛意肩頭瞌睡,編到一半的花環(huán)可憐地從膝間滑落,那是用柳枝纏著粉白棠梨的花串,嫩黃蕊心還沾著晨露。
薛意俯身撈起,輕輕籠上她悠然輕散的發(fā)。
不料這動作牽開她微松的衣襟,一枚折成幾迭的黃紙從懷中飄落。
薛意挽韁的手也不覺凝住。展開符紙,上邊赫然寫著:
信女謹以草木寸心,叩請娘娘垂憐。
您是天邊最溫存的月華,照見人間疾痛慘怛。
您是山間最清甜的生溪,滌蕩世間污濁苦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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